人类无可避免地要经验到创伤,历史是用血泪所写出来。
——ven der Kol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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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臧海龙 心理分析与治疗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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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你的错”:《心灵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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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2月1日   16:27:36 

      (韩)金俊基著,季成译;图片编辑: Dragon
     《Goog Hunting》,1998年3月上映,美国,格斯.范.桑特导演,罗宾.威廉斯、马特.达蒙主演,123分钟。
     前面在《女人,贞慧》篇里也介绍过,承受了强烈心理创伤的患者会启动心理防御机制。患者由于处在忧虑中,担心自己不知何时地受到何种创伤,所以干脆从一开始就筑起怀疑和戒备的高墙。善意和理解也不能让他们敞开心扉,反而会使高墙更加坚固。患者会怀疑帮助者的意图所在,持有“真的是想帮我吗?希望从我这儿得到什么吗?不是在利用我吧?”等怀疑的想法,刻意地与帮助者疏远。
有时即使确定了对方善意的,也会拒绝帮助,“幸运的人怎么会理解我心底的创伤呢?”“我不需要帮助,你帮不了我。”
    妨碍治疗的高墙,怀疑和戒备
    心理创伤受害者会觉得其他人都不能理解自己的痛苦,因此拒绝他人善意的帮助。但实际上心理创伤患者未必真正了解自己,这种拒绝更多的是出于忧虑,受害者把自己逼入绝境,不能判断是接受帮助还是逃避。受害者心理往往还很重的自责感,“事情发展至此都是我的错,”自责的心理是害怕别人揭疮疤的,所以在他人了解自己之前先回绝帮助。这样封闭自己的结果是与外部世界的断绝,被孤立之后内心的隔膜越筑越高。但是创伤受害者自己不会意识到,心灵的高墙之内持续的是恶性循环,他们理所当然地觉得自己不需要帮助和治疗。这种心理创伤患者不轻易相信治疗师,几乎没有人主动登门治疗。
即使有的患者开始治疗,治疗过程往往并不顺利。患者由于治疗师的不信任,可能首先设置障碍考验治疗师。患者不遵守治疗时间,会谈东侃西扯,甚至像小孩儿一样耍赖,抓住治疗师的弱点,使他生气暴怒。治疗师也是人,面对这样的患者当然是很辛苦的。治疗师需要耐心,不能低估患者的心灵的高墙,若不考虑患者的治疗接受能力直接开始治疗,可能触及患者伤处导致治疗提前中断。如果患者中断了治疗,原有的不信任更就更加坚固了,继而彻底把自己孤立起来,不信任朋友,不接受爱人,怨愤地看待世界……这样下去患者自己无力支撑,就会沉溺于酒精、毒品和性,心理的孤独空虚、愤怒仇恨和自暴自弃的感情无限放大,导致与外部世界的彻底决裂。
    治疗者和孤立的受害者之间的矛盾
     格斯.范.桑特是独立电影导演,拍摄《心灵捕手》将他的事业推向高峰。电影《心灵捕手》情节紧凑,讲述了幼年受创伤的受害者和尝试打开心扉的治疗者这间的矛盾对立和化解。21岁的威尔有关无与伦比的数学天赋,但是却在大学里当清洁工,心理学教授西恩来到他身边帮他走出了自己筑起的孤立之城。出演男主角的马特.达蒙是哈佛大学出身(英文系中途退学),他修文艺创作课时写了一部五十多页的小说,和好友本.阿弗莱克修改成为了这部电影的剧本。马特.达蒙和本. 阿弗莱克凭借《心灵捕手》获得第70届奥斯卡金像奖最佳编剧奖,饰演心理学教授的罗宾. 威廉斯获得最佳男配角奖。
     主人公威尔(马特.达蒙 饰)是爱尔兰移民后裔,幼年在养父的虐待下成长(电影直到最后才说明,威尔不相信别人的主要是来自养父虐待的心理创伤)。他极富数学天赋,但却情愿在大学里当清洁工。他和另外三个朋友平时的生活就是喝酒、赌博和打架斗殴,生活没有目标和希望。随着威尔的天赋被发现,他开始在原来的限制自己的环境与崭新的生活间摇摆。
    兰波教授是麻省理工大学的教授,他得过诺贝尔数学奖,学术方面取得卓越建树。他留在题板上用来显示个人才华的数学难题一一被威尔轻松解决,兰波惊叹于威尔的天赋,他深知这个年轻人凭借天赋肯定能超越自己的成就。威尔由于参与暴力事件被关进监狱,保释的条件是必须和教授合作从事数学研究,还有接受心理治疗。可是教授找到的心理医生一一被威尔捉弄赶走,天才心理的隔膜怎能轻易地被打开呢?万般无奈的教授只好邀请好友心理学教授西恩(罗宾.威廉斯 饰)来处理这个难题。
    第一次见面威尔就给了西恩下马威,他考验西恩:“你真的能治愈我吗?你理解我内心的伤痛吗?”威尔知道西恩的妻子去世,他故意刺激西恩的伤痛,这让西恩勃然大怒上去卡住了威尔的脖子。西恩教授的行为不像是一个治疗者,但是这是人基本情感的表现。虽然威尔激怒了西恩,但是教授还是没有放弃治疗。其实威尔的表现具有两面性,他一面奋力抵触和反抗,另一面内心是极度渴望得到帮助和理解的。
    “即使不是我,你也确实需要别人的帮助,你的内心很艰难,很混乱。让我来帮助你!” 西恩坚定地让威尔相信自己,治疗者积极肯定的信念就是打开患者心灵大门的钥匙。
   内心世界的相遇,彼此的治疗
    电影的高潮是威尔和西恩最后一次会谈,威尔害怕提及自己的过去而逃避,但是没想到西恩教授提到自己小时候受虐待的。教授如此直接的话题直击威尔的痛处,他一下紧张起来。教授叙述的儿时的记忆就像在自己身上发生的一样。“实际上我也受过虐待,养父会问我选择扳手还是皮带,我总是选择皮带……”西恩说着,此时的威尔创伤记忆全部重现。西恩教授安慰激动的威尔:“那不是你的错。”威尔说:“我知道,不要戏弄我。”但西恩教授还是继续一遍遍地重复着“那不是你的错”,这一字一句震荡在威尔内心,他最后的防线崩溃了,扑到西恩教授身上尽情地流泪。西恩用温暖的臂膀抱着哽咽的威尔,两个人之间隔膜的高墙被彻底推倒,真挚的信任和依赖在此刻建立。
    “那不是你的错,” 西恩教授的大声重复一句句地击碎了威尔封闭心灵的墙;“我也经历过这样的创伤,我能理解你。不要担心,你不是一个人……”西恩教授用自己和威尔的共感接近了两个人的距离,在心与心之间建立起依赖,这种信任关系的形成对心理创伤恢复发挥着重要的作用。
     很多心理创伤患者脑子里想着“这不是我的错误”,但是内心深处却责任归咎于自己。因为加害者和周围旁观者反复传递给受害者“是你的错,应该受罚”的错误信息。所以对于幼年创伤患者,经过洗脑后否定意识根植于心,与其帮助他们摆脱否定意识,不如先帮助他们建立肯定的信念,这个过程非常重要但也很艰难。这种信念的变化左右着治疗者和受害者关系能否成功地建立。只有治疗者和受害者联合起来才能一起击碎加害者的诅咒。
    “那不是你的错”的声音推翻了心理多年以来“是我的错误”的扭曲想法。威尔在西恩教授的怀中得到了久违的轻松,积郁多年的负担终于可以卸了下来。他把灵魂中的勇敢完全释放,这下他终于能选择自己想干的事了。他往放下兰波教授给他终身保障的职位,踏上了追寻爱人的旅途。克服了困扰自己20年的心理创伤,威尔得到了重生。创伤的克服,能给人生带来不可估量的变化。
    心灵药箱:EMDR为什么有效果?
    人类正是在漫长的岁月中不断积累着经验,不断学习,不断进化而来的。换句话说,我们多样的经验通过信息处理系统,转化对未来学习和发展有用的记忆,储存在我们的大脑皮层里。人类也从失败或者错误的经验中学习,以后再次面对相似的问题时就能应对自如,这就都是得益于人脑信息处理系统可以适应性地动作。
    但是某些恐怖的事件或者受打击的经历会使们的大脑信息处理系统产生瞬间的扰乱和麻痹,这样的结果使创伤的记以未处理的状态存在,保留在大脑的边缘(主要是杏仁核)。即未经处理的痛苦记以当时的场景、声音、气味、思想、感觉和身体反应等碎片的状态遗留下来,就像是“中了咒语一样,被神经系统禁闭起来。”
    每当从外部受到刺激的时候,未经处理的创伤记忆就像毁损的唱片,反复地引起我们身体和内心的痛楚。
   EMDR是一种通过患者回忆自己所受到的创痛经历,帮助患者慢慢消除心理上的痛苦症状,使患者以更积极的心态面对现实的治疗方法。
    当使用EMDR方法进行治疗的时候,治疗师使患者集中于创伤记忆相关联的图像、想法、感情和身体反应。这样做的目的是通过集中创伤记忆的片断,以刺激封闭的记忆网络。当然随着创伤记忆的引起,患者会感到越发痛苦。但EMDR治疗师会要求患者一边不断回忆、一边持续地进行眼球运动。如果因为回忆起来太痛苦而停止了眼球的运动,则信息处理也会中断。随着眼球的运动,进行信息处理的患者会感到某种程度上与创伤记忆逐渐远离,并渐渐建立起新的感觉认识。
    眼球运动被发现在唤起记忆的信息处理系统有明显效果。由眼球运动引发新洞察力和理解力,由此重新构成肯定积极的记忆网络,网络集中起来的新信息可以连接并修复过去的创伤记忆。像这样由两个不同的记忆网络快速自由连接引起的现象,夏皮罗称之为“加速的信息处理过程。”每当眼球运动反复的时候,被封闭的创伤记忆被释放出来,随着适当的路径快速转化,这些否定的思想、感觉、图像和身体反应等会消失,自然地被肯定的态度和崭新的洞察力取面代之。最早广泛运动于加速信息处理过程的只有眼球运动。后来也发诸如通过敲击声音对两侧性的刺激也有同眼球运动一样的效果。
    也有报告指出,数百年传统的瑜伽和佛教中的自我修炼法,都是通过眼球运动或者行走修行等两侧性刺激,到达内心平和的目的。人在跑步机上奔跑的同时倾诉烦恼,跑完之后觉得轻松,可以认为是双腿交替运动带来的两侧性刺激。
    眼球运动和两侧性刺激能有助于信息处理系统活跃,但其科学原理尚未阐释清楚。有些学者推测其原理是,眼球运动和两侧性刺激能使左右脑同时受到刺激,两个半脑的神经网络连接得到加强,所以感情和认知得到统一。最近的大脑影像学研究有报告指出,EMDR治疗后,管理情绪要素和认知要素综合作用的大脑部位格外活跃。
    还有研究结果表明EMDR的眼球运动效果与REMS快速睡眠(Rapid Eye Movement Sleep)有一定关系。REMS是睡眠时眼球快速转动,这时大脑通过做梦来处理当天留下的记忆。问题是如果做与心理创伤相关的梦,可能会中途醒来,信息处理随即中止。由于信息处理不完全,相同的内容会以噩梦的形式不断重复。重复做一个噩梦,并从梦境中惊醒说明相关心理创伤记忆并未被完全处理。EMDR与之不同之处在于,眼球运动不会中途停止,所以信息处理过程得到持续。还有研究表明眼球运动时大脑分泌的神经传导物质的变化与REMS睡眠时的变化是近似的。
    EMDR是通过活跃信息处理系统使封闭的创伤记忆得到重新处理,而非抹去或者忘掉记忆。
有些患者担心EMDR的治疗过程中会引起失忆,事实上EMDR绝对不会消除必要的记忆,只是实现记忆更完全的处理。EMDR消除了记忆中遗留下来的潜在痛苦,使患者得到情绪安定,也使患者的情绪恢复到受创之前得到完善。EMDR在治疗心理创伤时效果明显,其实这可以理解为是人发挥自身潜力的体现。
    文章摘自《从心启程:一个‘心灵捕手’写给你的心灵疗愈书》,(韩)金俊基著,季成译;图片编辑:Drag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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