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无可避免地要经验到创伤,历史是用血泪所写出来。
——ven der Kol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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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伤的灵魂,通过艺术而升华:《琴键四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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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0年12月1日    16:21:59
   

      (韩)金俊基著,季成译;图片编辑: Dragon
     《Vier Minuten》,2007年10月上映,德国,克里斯导演,莫妮卡.布雷多、汉娜.赫斯普朗主演,114分钟。
     引起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的主要原因是在性别上有所差异,战争、灾难、事故等接近死亡的经历是男性的主要原因,对女性来说主要是强奸、幼年性虐待等性暴力事件。所以谈及心理创伤的话题就肯定会提到性暴力问题。性暴力事件受到社会的重视是从20世纪80年代开始的,时至今日针对性暴力事件的法律还在不断完善中。
     实际上性暴力问题在人类历史中由来已久,如同历史中从未中断的战争一样,遭受强奸、性虐待等性暴力的受害者他们的痛苦流淌在时间的长河中。性暴力历史中绝大部加害者是男性,在大部分国家和文化中男性长久地占据着主导地位,受伤害的女性因为位居劣势很难将痛苦传达给社会。但近代随着女权主义的兴起和女性社会地位的提升,性暴力问题越来越多地成为众人关注的社会问题。
    边缘性人格障碍,医生的难题
    边缘性人格障碍(borderline personality disorder.(BPD))是精神科医生经常使用的性格障碍诊断名称。这名词对普通人来说非常陌生,这里所谡“边缘”是指什么之间界限?是幼年和成年的界限?还是精神疾病和神经症状的界限?一般来说边缘性人格障碍症状的判断标准是以下症状。其症状表现为人际中的不安定性,明显的感情冲动,极端的感情调节障碍,频繁的自杀企图等。这些症状的特征近似于青春期的情结波动,会给周围家人、朋友带来苦恼,心理医生在面对这样症状的患者时也要费心思。
    有些专家认为这个诊断名中暗含了些许偏见。“边缘”暗示了患者不配合治疗,经常把怒火发向周围,情绪波动折磨他人等意思,一句话概括这些患者的特征就是性格不成熟。所以在心理治疗的会谈进行中,如果患者表现出了边缘性人格障碍的症状,医生也会感到头疼并紧张起来。通常边缘性性人格障碍患者会向治疗师提出无理要求,侵犯治疗师的原则,加重治疗师的工作使其疲倦。对此很多心理治疗师为了防备这种情况发生,在治疗开始则采取直接的态度,和患者说明相关问题划清界限。但是正常保持距离的患者对治疗师这种态度会产生反感,治疗师对原则的说明会加剧彼此的不信任,有些患者因此选择中断治疗。
    最近很多专家认为“边缘性人格障碍(BPD)”的诊断带有偏见和先入为主的观点,应该停止使用这种诊断。有些过激的专家对患者建议“如果心理治疗师对你的诊断是边缘性人格障碍(BPD),那么你应该当场更换治疗师”。这种观点也许有些过激,但是完全出于对患者的考虑,醒来身负重压的患者确实可能受到不必要的刺激。
    最近一份调查表明,约80%的边缘性人格障碍(BPD)的患者被发现有幼年严重心理创伤的痕迹。该研究结果认为大部分边缘性人格障碍(BPD)患者幼年反复经历创伤,边缘性人格障碍(BPD)的症状是心理创伤的后遗症。出生后受到父母的虐待或抛弃,幼儿的感情脑受到直接的否定影响,因此表现出诸多边缘性人格障碍症状。最近又有不少新观点认为,边缘性人格障碍是复合性创伤后应激障碍的一种。不断深化的认识以及诊断名的修正都能帮助人们更准确地理解“边缘性人格障碍”。边缘性人格障碍患者的极端行动,难以理解的感情冲动,对周围人的激烈反应等,其实都可以理解为幼年留下的,为了生存不得不做出的自然表现。患者周围的人和心理治疗师都应该对他们多一份理解,以包容的心态帮助患者开始治疗。
     两个女人的心理创伤治愈过程
    《琴键四分钟》是2006年上海国际电影节闭幕影片,该片获得电影节最佳影片金爵奖。电影讲述了两个女人的相遇和彼此治愈心理创伤的故事,其中两个女人从惨淡的生活中恢复的过程让人记忆深刻,克鲁格夫人(莫妮卡.布雷多 饰)是一位80多岁的老妇人,年轻的时候她为了保全自己背叛了同性恋人,并看着爱人死去,这成为她无法治愈的心理创伤。为了洗去年轻时的罪责,她60年如一日地在监狱里教女囚犯钢琴。60年过去了,创伤记忆 在继续,无时无刻不刺痛她的心。
克鲁格夫人会选择有天赋的犯人教授钢琴,简妮(汉娜.赫斯普朗 饰)得到了推荐。但是被多年创伤浸润的克鲁格夫人是个古板冰冷的原则主义者,她难以接受简妮叛逆的性格,拒绝教授简妮钢琴。简妮被这冰冷的拒绝刺激,还击了欺压她的狱警,然后疯狂地演奏发泄内心的愤怒,克鲁格夫人听到琴声被简妮的天赋而心动。简妮容易暴怒,感情冲动不稳定,这些症状都可以看做边缘性人格障碍的症状。因为简妮的过去有三件巨大的心理创伤事件:养父的性侵犯,生母的自杀,在监狱里分娩时失去孩子。她进入监狱也是为深受的男人顶罪。
简妮的形象很像前面介绍过的《我们的幸福时光》里的尹洙,无能为力放弃生活的外表之下是愤怒的定时炸弹,随时可能爆炸。
    心理创伤的两面:冰冷和热情 
    钢琴课开始后自由叛逆的简妮和内敛严格的克鲁格夫人之间矛盾不断发生。简妮在镣铐的束缚下弹奏喜爱的黑人音乐,而克鲁格夫人却不说明原因就打了她耳光。如果用一个词来描述克鲁格夫人,那一定是冰冷。失去同性恋女友的克鲁格夫人过着枯燥无味的生活,她从不向别人透露一丝情感,在音乐上也坚持认为古典风格才是音乐的根本。与之相反,自由叛逆的简妮深受黑人音乐,她欣赏黑人音乐透彻的感情表现力,但这不被克鲁格夫人接受。
    不久之后就到了钢琴大赛的预选赛,即将踏上舞台表演的简妮却踌躇不前,她有些畏惧身体颤抖地不敢上台。这让克鲁格夫人极度失望,她责骂简妮是胆小鬼并强迫简妮登台。在强迫下简妮情感激动,她把拳头重重地砸在玻璃窗上。
简妮受到刺激的原因是,克鲁格夫人的举动让她回想起了儿时的痛苦回忆,就是养父对她的强迫,养父对她的虐待又一次历历在目。因为简妮在克鲁格夫人的指导下每天练习钢琴,可以说克鲁格就是她接触最多且最亲密的人了,她过激的反应也只能发泄给克鲁格夫人。最后老妇人安慰了简妮,简妮的演奏征服了所有评委,也顺利地通过了初赛。
    克鲁格夫人在比赛结束后简妮去医院包扎受伤的手,简妮试图逃走,这又让老妇人感到些许失望。但被抓捕回来的简妮像受伤的孩子一样向老人倾诉内心的苦楚,克鲁格夫人冰冷的心也渐渐融化,她也打开了心扉诉说着自己的不幸。两个女人在互相治愈的过程中找到了生活的依靠。
释放自由热情,克服心理创伤
    但是随后又有了意外发生。简妮得知克鲁格夫人与自己养父见面,感觉克鲁格夫人背叛了自己,甚至觉得练习钢琴是克鲁格夫人和养父共同策划的,她心底的创伤再次发作。愤怒中无法控制自己的简妮向克鲁格夫人挥起了拳头。
克鲁格夫人气得晕厥过去,恢复意识后把自己内心尘封多年的秘密告诉了简妮,自己是发同性恋,她的恋人是一位极富钢琴天赋的女人,但德国军人以她是共产主义者为由,将其杀害……克鲁格老泪纵横,她无力保护爱人,但60多年用自己的默默行动守护着钢琴艺术,为她失去的爱人。
    克鲁格的诉说打动了简妮,她重新振作走向最后的演奏大厅。在那里遇见了憎恨多年的养父,养父对过去道歉希望得到简妮的宽恕,但简妮的回答是“我想杀了你”。幼年性侵犯和虐待怎么能被轻易宽恕?简妮看见了紧张的老师克鲁格,她深情地说“谢谢”然后坚定地踏上了舞台,开始了充满热情的演奏。她演奏的是舒曼的曲子却将黑人音乐的热情融入其中,简妮内心的爱与伤痛在自由奔放的乐曲中表现得淋漓尽致。
听到这样的乐曲克鲁格夫人心情复杂,她一开始有些失望打算径直回家,但是又在大厅里自饮了几杯红酒回到坐椅上,在简妮演绎完最后音符时,老妇人报以欣慰的笑容,她接受了简妮的自由奔放的演奏。
   你不是加害人,你是受害者
    电影中的简妮表现出很多边缘性人格障碍的症状,像简妮这样的患者情绪激动,无理的要求确实让家人感到无奈。对此,患者父母好像找不到解决的方法。因为父母很难完全接受这些无理的要求。但如果父母放手不管,孩子感到被忽视和被拒绝,继而表示出愤怒。父母如果加以强制干涉,孩子会因为压抑而暴躁发怒。
    有位母亲对于自己女儿边缘性人格障碍束手无策,有人建议她将女儿送精神病医院治疗。无奈的母亲只好求助精神病医院,强制地使女儿入院治疗。但是效果不见改善,女儿数次尝试逃跑和自杀,最后绝食到濒死状态。母亲只有将女儿接出医院在家疗养。
    女儿回家后数年几乎只待在自己的房间不出来,母亲说什么都听不进行,反应只有吼叫和扔东西。之前母亲的做法确实有失考虑,强制入院让孩子感到“母亲因为厌烦而抛弃我”这样彻底的背叛感,因此引起了心理创伤。入院治疗和幼年遭虐待、抛弃的刺激一样,让孩子感觉到自己不被理解,产生强烈的绝望感和愤怒。
    实际上家人帮助患者自我调节控制冲动的情绪是正确的,但要注意分寸寸。父母在告诉孩子限制之前,应该先用理解的态度温暖孩子的心灵。为此,父母必须理解孩子心理创伤的根源是什么,父母作为孩子最亲近的人,能够最透彻地洞察孩子心理。孩子的成长过程像一部电影展开,父母对于孩子心理创伤的时间和构成都应该烂熟于心。情绪不稳要求无理的孩子在治愈的开始需要的是父母的理解,而不是冰冷的禁绳。
    心灵药箱:历史中的加害人和受害者
    距今120年前,欧洲有三位精神科医生发现了女性性暴力问题会引发歇斯底里发作。这三位精神科医生都是男性:夏洛克、加奈特和弗洛伊德,都是名留青史的人物。夏洛克是最早针对歇斯底里症进行研究的人,他发现了歇斯底里症患者有麻痹、痉挛、失去感觉、失忆等症状,而这些症状是心理原因引起的。在此之前,没有人找到能说明症状的心理学原因,人们把歇斯底里症称为怪病或者中邪。夏洛克通过科学系统的阐述,客观地记述了歇斯底里症症状,并作出分类。
    虽然夏洛克对此研究作出巨大贡献,但遗憾的是他对患者内心世界的心理学原因研究有些偏差。而之后的加奈特(Janet)和弗洛伊德更有热情地投入此项研究,他们亲自倾听女性患者的讲述,并深入研究病症的原因。这两个人研究的时期不同,但听到的讲述却惊人的相似,就是患者大多会提到幼年受到性暴力,强奸等遭遇。两个人也得到几乎相同的结论――心理创伤意识变形引发了歇斯底里症症状。
    1896年弗洛伊德发表了论文《歇斯底里症的原因》,列举了18个实例进行阐述,这18个病例都将歇斯底里症发病原因指向了幼年的性经历。100多年后的今天,学者们再次阅读弗洛伊德的论文,无不赞叹其深入的思考和缜密的论述,弗洛伊德不愧为心理学的大师。但是当时论文发表之后,弗洛伊德却陷入了困难的境地,周围的朋友同事反应冷淡,学术专业领域对他也持孤立态度。因时的社会氛围很难接受弗洛伊德激进的观点。如果弗洛伊德的观点成立,就证明了歇斯底里患者的家庭频发性暴力事件的事实。弗洛伊德没有办法最后只能撤回自己的论文,甚至将观点改为“诱发原因不是幼年性虐待的现实,而是幻想”。弗洛伊德撤回论文,甚至自己的学术观点都是在当时社会氛围下的无奈选择,之后没有人再涉及歇斯底里症的研究,对性暴力相关的心理创伤研究也几乎消失。弗洛伊德的放弃也意味着前人的研究戛然而止。
我们身处现代,很难理解当时的社会氛围究竟是怎样,以至于三位知名学者的研究无以继续。后来对儿童和妇女性暴力的心理创伤的研究直到20世纪80年代才又重新开始。
    在弗洛伊德放弃研究之后,依然有人对性心理创伤和歇斯底里症发病原因继续研究。比较具有讽刺意味的是,这名叫做安娜.奥拉的研究者曾经是弗洛伊德的病人。也许因为自己经受了这样的心理创伤,也许为了克服自己的创伤,安娜.奥拉就这样孤独地抗争,在社会氛围的压力之下以一己之力推动着相关研究的发展
    文章摘自《从心启程:一个‘心灵捕手’写给你的心灵疗愈书》,(韩)金俊基著,季成译;图片编辑:Drag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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